“两万米高空的不明飞行物?!还在扫描我们?!”张建国冲到监测屏幕前,看着那代表高速移动光点的轨迹和下方标注的强烈非自然能量读数,脸色难看,“这他妈是侦察机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鬼东西?我们的防空火力够不着啊!”
“不是常规飞机。”陈雪快速分析着截获的零星辐射特征,“能量类型未知,飞行轨迹和悬停方式违背已知空气动力学……更接近某种……浮空式高能探测平台。可能是‘审判者’或与之相关势力的高空监视器!”
老周当机立断:“所有地面设备,启动最大程度的电磁静默和热信号伪装!张建国,你的人全部进入地下掩体或列车内!李诺,陈雪,研发不能停,但必须转移到最核心的屏蔽区!‘七号’同志,你对这东西有了解吗?”
自称“影武者七号”的男人同样面色凝重,仰头仿佛能透过岩层看到那冰冷的存在:“是‘审判者’麾下的‘巡者’系列高空无人侦察单元,代号‘鹰眼’。装备有高精度合成孔径雷达、多光谱扫描仪和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‘信息场’探测装置。它的出现,意味着‘审判者’已经将这片区域列为高优先级目标,并且不再满足于远程信息侦测,开始进行物理层面的抵近确认。”
他看向李诺和老周,语气急促:“‘鹰眼’的扫描数据会实时回传。我们必须在其完成深度扫描并可能引导后续打击之前,完成新型通讯设备的关键原型部件!至少要让其具备最基本的主动信息伪装和欺骗能力,干扰‘鹰眼’的判定!”
压力如山!敌人从信息层、地面层,现在连高空层都压上来了!
研发组立刻转移到列车核心区下方加固的临时工事内,这里电磁屏蔽效果最好。图纸摊开,零件和简陋的加工设备已经就位,气氛紧张得如同火药桶。
“‘七号’提供的蓝图,核心是两部分。”陈雪指着图纸,语速飞快,“一是基于‘长城’碎片共鸣引导的‘动态协议扰码生成器’,需要利用碎片作为‘种子’和参照物,制造出不断变化、难以预测的加密扰码流。二是‘高频自适应跳频收发单元’,要能在极短时间内、在极宽的频带内快速、精准地切换收发频率,躲避干扰和锁定。”
“问题在于,”陈雪眉头紧锁,“这两部分的技术要求都太高!扰码生成需要精密的模拟碎片共鸣状态的电路,我们现有的元件精度和稳定性远远不够!跳频单元需要超高速的开关和滤波组件,还有对应的控制逻辑,我们……连合格的晶体振荡器都紧缺!”
“七号”补充道:“按照原设计,这两部分需要高度集成和微型化,并依赖‘长城’特有的某种能量场进行协同……以你们现有的工业基础,几乎不可能完全复原。”
几乎不可能!这句话像一盆冷水。
李诺死死盯着图纸和旁边那枚幽光流转的“长城”碎片,脑子飞速旋转。完全照搬“长城”蓝图是死路一条,必须另辟蹊径!
突然,他想起之前用仿制核心制造“信息垃圾”干扰“噬痕者”的经历——用最笨拙的方法,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!
“我们……能不能‘曲线救国’?”李诺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道光,“不追求完全复原‘长城’的精巧集成和高性能,而是用我们现有的、最成熟的‘核心一型’仿制单元作为基础!”
他拿起笔,在图纸空白处快速画着:“把‘动态协议扰码’的功能拆解!用多台‘核心一型’并联,每台负责生成一段不同规律的伪随机码,然后通过一个我们自研的、虽然粗糙但足够用的‘同步与混合模块’,把这几段码粗暴地‘揉’在一起!用数量堆出复杂度和不可预测性!虽然效率低、能耗大,但或许能模拟出类似的效果!”
“至于‘高频自适应跳频’……”李诺思路越来越清晰,“我们造不出那么快的开关,但我们可以预置多条不同频率的、简单的固定频道,然后用一个‘核心一型’作为调度器,根据简单的预设规则(比如时间、信号质量、甚至随机数),在不同频道之间‘硬切换’!虽然不如真正的自适应跳频灵活快速,但也能大大增加被跟踪和干扰的难度!”
“用多个笨拙的单元,通过巧妙的连接和调度规则,去模拟一个复杂精巧的整体功能!”陈雪瞬间明白了李诺的思路,眼睛发亮,“这就像……用一堆木头齿轮和皮绳,去模拟机械表的精准!虽然粗糙,但能转起来!”
“七号”也露出惊讶和思索的神色:“这个思路……很奇特。放弃了‘长城’技术的优雅和高效,转向了实用主义和资源堆砌。理论上,如果并联的单元足够多,调度规则足够复杂,确实有可能产生类似的效果。但稳定性、功耗、体积……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先解决有无问题!”老周一锤定音,“李诺负责总体思路和协议设计,陈雪负责具体电路实现和单元改造,‘七号’同志提供碎片共鸣引导和关键参数校验!张建国,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物资保障!我们没时间了,‘鹰眼’的扫描强度在持续增加!”
分工明确,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开足马力。李诺在列车计算机的辅助下,快速设计着多核心并联的伪随机码生成算法和频道切换调度逻辑。陈雪则带领技术骨干,将库存的“核心一型”原型机进行紧急改造,增加新的接口和简单的控制电路。
“七号”则心翼翼地操纵着“长城”碎片,让它与每一台被改造的核心单元进行短暂的“共鸣接触”,在李诺设计的算法框架内,注入一丝真正的“长城”协议韵味,作为伪随机码的“种子”来源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也是一场用“土法”挑战“高科技”的豪赌。汗水浸透了工装,焊接的火花在昏暗的工事里闪烁,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金属加热的味道。
“第一组三台并联单元改造完成!正在进行基础测试!”
“伪随机码生成算法编译完成,注入成功!初步输出波形……虽然杂乱,但有规律可循!”
“固定频率频道预设完成,一共预设了十二个离散频点!”
“调度控制器硬件搭建完毕,正在加载李工设计的切换规则……”
一个个模块在近乎疯狂的速度下被组装、调试。虽然每个部分看起来都粗糙不堪,甚至有些丑陋,但它们正在被一种顽强的意志和清晰的思路强行整合在一起。
“所有模块连接完成!准备第一次整机联调!”陈雪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李诺深吸一口气,看向老周。老周重重点头。
“启动!”
嗡——
临时拼装起来的、体积足有半张桌子大、布满裸露电线和各种补丁的“怪物”设备,发出镣沉的嗡鸣。指示灯杂乱地闪烁了几下,然后渐渐趋于某种看似混乱、实则内藏规律的闪烁模式。
监测屏幕上,代表设备输出信号的频谱图开始剧烈变化。频率在不断跳跃,信号的加密特征层层叠叠,仿佛一团不断翻滚、无法捉摸的迷雾。
“成功了?能干扰‘鹰眼’吗?”张建国急切地问。
“正在将设备输出信号,通过我们预留的测试线,定向朝‘鹰眼’所在空域发射!”一名技术员操作着。
所有人都屏息盯着高空监测屏幕。
几秒钟后,监测员难以置信地喊道:“‘鹰眼’的扫描模式……出现了紊乱! 它的合成孔径雷达回波出现了大量无法解析的噪点!多光谱扫描的连续性被打断!而且……它的悬停姿态出现了轻微的不稳定!我们的‘土法迷雾’,有效干扰了它!”
“漂亮!”张建国狠狠挥了下拳头。
陈雪长出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李诺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喜悦。他们用最简陋的工具,闯出了一条生路!
“干扰效果初步确认!但‘鹰眼’的抗干扰能力很强,正在尝试调整扫描模式和滤波参数!”监测员继续报告,“我们的设备输出稳定性一般,部分并联单元有过热迹象!”
“继续优化!加强散热!尝试微调扰码混合比例和跳频节奏!”李诺立刻下令。这只是第一步,必须让这“土法迷雾”更浓、更持久!
“‘七号’同志,你们提供的蓝图和碎片引导,至关重要。”老周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“影武者七号”,诚恳道,“没有你们,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方向。”
七号点点头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台嗡嗡作响的简陋设备上,眼神复杂,似乎有些出神。他喃喃道:“用最基础的单元,构建复杂的系统……放弃最优解,追求可行解……这种思路……和‘先驱者’们早期的做法,有些类似……”
“‘先驱者’?”李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词。
七号似乎意识到失言,立刻收敛神色:“没什么,一些古老的称谓。现在重要的是,我们有了干扰‘鹰眼’的手段。但这只是拖延时间。我们必须尽快完成更稳定、更型化的原型机,甚至……考虑如何反制或驱逐‘鹰眼’。”
他看向李诺和陈雪:“你们的思路给了我启发。或许,我们可以在现有基础上,尝试集成一种简单的‘协议特征模拟’功能——让我们的信号,在‘鹰眼’的扫描中,偶尔呈现出类似‘噬痕者’或者其他‘审判者’已知威胁的特征片段,引发其内部判断冲突,甚至……诱使其启动自保或规避程序!”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?用信息伪装进行战术欺诈?
这个想法更大胆,但也更危险。
就在这时,高空监测员传来了新的、更令人不安的消息:“‘鹰眼’……它停止了对我们的直接扫描!但是……它开始向更高空爬升,同时……释放出大量低功率的、指向性不明的中继信号!它好像在……呼叫或者部署什么东西!另外,我们监测到,在更远的东南方向,有多个微弱但相似的信号源……正在被激活!”
“‘鹰眼’在召唤同伴?或者……在布置一个覆盖更广的监视网络?”老周心往下沉。
一个“鹰眼”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,如果再来几个,甚至形成一个高空监视网……
李诺看着屏幕上那虽然粗糙但仍在顽强运行的“土法迷雾”发生器,又看看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“长城”碎片。
“我们的设备,能干扰多个目标吗?”他问陈雪。
陈雪脸色发白,摇了摇头:“以现在的设计和功率……很难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我们能把这台‘土法迷雾’的核心思路,进一步简化、优化,做成可以快速部署、独立运行的型化干扰节点!”李诺接过了话头,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光芒,“然后……像撒种子一样,把它们布置在更广阔的区域,构成一个地面上的、动态的‘干扰带’!让‘鹰眼’们看哪里,哪里都是一片模糊!”
这个构想,比之前更加宏大,也更加艰难。
但,路是人走出来的。
李诺攥紧了碎片,看向老周和“七号”,声音坚定:
“我们的‘第一步’走通了。”
“现在,该迈出‘第二步’了——把干扰,变成防御;把单点,变成网络!”
“‘鹰眼’想布网?”
“那我们就先给它织一张——地上的‘迷魂网’!”
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:(m.nhyq.com)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年华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