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好行李，霞跟着英来到张哥面前。
张哥用他那根少了半截食指的左手掸璃烟灰，然后手一挥，让英带霞去学唱歌，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包间。
英领着霞穿过喧闹的走廊，推开包间的门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
英抱歉地笑了笑，打开昏暗的灯光，把霞的包放到角落的沙发上。
她从包里翻出一张cd，塞进老旧的播放器，房间里顿时响起了节奏轻快的旋律。
英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了两遍，霞很快便找到流子，跟着唱了起来。
“哇，霞，你太厉害了吧！就听了两遍就会唱了，你这赋也太好了吧！”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，道。
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：“哪有，我也是瞎唱的。”
“那你以前怎么不多学几首歌呢？你要是多学几首，肯定特别受欢迎。” 英接着问道。
霞低下头，声地：“我家是乡下的，条件不太好，平时都听不到这些歌，更别学了。”
霞想起了自己贫寒的家庭，破旧的土坯房，屋顶还漏雨，一下雨爷爷就得拿盆盆罐罐去接。
为了供她读书，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，收入微薄，生活过得十分拮据。
可是即使这样，他们还是尽力满足霞的需求，攒钱给她买新衣服、买学习资料，每次看到霞懂事地学习，他们就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。
“可惜了。你要是早些出来，不定都挣了不少钱了。”英摇着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。
霞抿了抿嘴，心里一直有个疑问，此时见英在表扬自己，就乘势问道：“英姐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你。”英爽快地回答。“我们这里唱歌是唱给哪个听？你们昨晚生意很好，可我没见到几个观众啊。”
霞环顾了一下四周，更加疑惑了，“这里没有舞台，也没见到卖票。”
英听了霞的问题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她用手轻轻掩住嘴巴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，一边摇头一边道：“哎呀，你这丫头，真是可爱！”
“你以为像电视里演的，我们站在舞台上唱给观众听啊？这里是这样的，哪个来这里唱歌，哪个掏钱给歌厅。”
霞还是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，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？唱歌的掏钱给歌厅，那客人来这里干什么？自己唱歌给别人听还要唱歌的自己掏钱？
“简单点，我们这里的房间、音响、Vcd之类的就是商品。”
英顿了顿，接着解释道。“就像你去租自行车一样，我们把这些东西租给客人，他们付钱，然后就能在这里唱歌、玩耍，时间到了再还回来。”
霞歪着头，努力地理解着英的话：“就像我平时租人书看，看完要还回去，然后下次再租？”
“对对对，就是这个意思！”英高胸，“只不过我们这里租的是房间、音响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他们来这里租房间唱歌，就为了自己听吗？”霞还是有些疑惑。
“当然不是啦！”英笑着，“他们一般都是几个人一起来的，有的是朋友聚会，有的是情侣约会，来这里唱歌玩游戏，图个开心热闹。”
霞恍然大悟：“哦，我明白了，就好像我们村里谁家办喜事，就会请人搭台子唱戏一样，只不过这里唱戏的是客人自己。”
“差不多吧，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英笑着点点头，“只不过我们这里没有戏台，只有一个个房间。”
“哦。”霞似乎明白了。
英给霞放了另一首歌，霞一听便喜欢上了，这首歌旋律和歌词都比较简单，很适合新手学习。
英见霞喜欢这首歌，就鼓励她跟着学，并给她讲解了一些唱歌的技巧。
霞学习能力很强，很快便掌握了这首歌的旋律和节奏，唱得有模有样。
英听了连连点头，夸她很有赋，假以时日，一定能成为台柱子。
霞听了英的夸奖，心里美滋滋的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，暗下决心要努力练习唱歌，早日赚钱，让爷爷奶奶享福。
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从门外飘了进来，紧接着，张哥就推门进来了，他笑着：“霞，学得怎么样了？”
霞有点不好意思地：“才刚学会一首。”
“哟，这么快就学会一首了？”
张哥听了很惊讶，“不错不错，是个好苗子！赵哥那屋来了两个朋友，听来了个新人，想点你唱歌呢，就安排到你们这屋来，怎么样？”
张哥前脚刚迈出门去，没过多久，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，接着，赵哥推开门，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，三个人笑笑地走了进来。
赵哥一只手拎着两瓶白酒，另一只手提着满满一袋零食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花生和饼干的香气。
霞发现，这两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霞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，他们脸上都带着醉醺醺的红晕，话间不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，让她觉得很不舒服。
他们的脸庞虽然陌生，但其中一个人嘴角的痣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，这让她不禁开始努力回想，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们。
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涌上心头，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躲在了英身后。
两个陌生男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柔软的沙发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微微凹陷下去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歌厅里昏暗的灯光在他们周围闪烁，照亮了墙上贴着的几张褪色海报，也照出了空气中弥漫的烟雾。
霞心里发虚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，是那两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气，还是其中一个男人嘴角那颗痣，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和恐惧。
其中一个男人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男人，挤眉弄眼地：“嘿，这就是我跟你的那个新来的丫头，怎么样，长得挺水灵吧？”
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，上下打量着霞，：“不错不错，这模样，怪不得你子要特意带我来。”
坐在沙发另一边一直没话的赵哥也跟着笑了起来，：“怎么样，我没骗你们吧，这可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了！”
“霞，”赵哥喊道，“来，过来陪两位哥哥喝一杯，唱首歌。”
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想自己年纪轻轻的，啥眼神，这不就是上午去澡堂那两人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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